凡煙小說

第20章 20——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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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——

蔣敬璋剛到新樓門外,就聽聞陳佳耀在書吧被人糾纏爭吵起來,便毫不遲疑的拔腿跑過去。

當看清挑事人又是王靖玖,蔣敬璋已經怒不可遏。他從陳佳耀附耳辯解中,也覺出王靖玖有挑釁意圖,想必是欲抓少爺的茬,尋機揪個由頭將人順手牽羊帶走。粗看四下能明顯覺出另有其他來路者,混在看熱鬧的人群裏,只等鬧起混亂渾水摸魚。他按住陳佳耀握冰錐的手,極自然的將之圈在身後,過渡到自己手裏。兩人身高體型相差不大,就此擋嚴了少爺大部分正面身形。

王靖玖邁前一步向開口,蔣敬璋擡起空手指著對面喝道:“都給我住手!我是今天值班經理,有話直接跟我說。想動他的,也得先從我身上邁過去!”

蔣敬璋極其反感這公門中人,因為目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,都是拜此人所賜。每次他費勁把火的剛把事理順些,這人就總是不知從哪竄出來,一通的瞎攪合。他不抱怨生活中諸多麻煩,人活著就註定含辛茹苦。為沈隆祁三人辛苦奔忙屬於在其位盡其責;但為個連自己走路都拌蒜的廢物點心,反反覆覆的擦屁股,就得問憑什麽,就因為你披身官皮,我就得被牽著走還要白伺候你?!

蔣敬璋也有“護犢心理”,認定自家孩子輪不著別人管。於是對少爺鄭重道:“佳耀,聽我的話,讓我來處理。”陳佳耀對他家戶主是由衷臣服受管的,雖已氣成青筋暴起,喘得風箱一樣,看到蔣敬璋不容置疑的臉色,還是咬牙切齒的強壓住情緒。

蔣敬璋盯著王靖玖真是怒從心頭起,恨不得斷其喉盡其肉。“王警官,之前看在邵經理的面子上,我對你一再容忍。現在我謹以陳佳耀合法監護人身份鄭重警告你,不許再騷擾我的家人。陳佳耀作為在華外籍公民,其言行奉公守法,有權拒絕抵禦一切直接、間接的侵犯騷擾,包括像你這樣假公務之名的不良騷擾。如果再發生類似今天的情形,只要你不怕把事情捅破,我更不介意把你的作為公開出去!無論是公安廳還是法庭,我奉陪到底。不讓你脫了這身官皮,我就不姓蔣!”說話間他舉起手機將拇指按在撥通鍵上。

千鈞一發邵明遠分開人群進來,揪著王靖玖連拖帶拽的推出門去。回頭對蔣敬璋說:“小蔣,全當給我面子。不早了,你們倆趕緊回家。改天咱再細聊。”然後又吆喝手下保安,將人群驅散開。

在一片“敢擔當、純爺們兒”的讚嘆中,蔣敬璋鎖好書吧門拉著陳佳耀出門。大少爺從沒見過狐貍像今天這樣殺氣四溢過,一時之間也被唬住,夾著尾巴乖乖跟著回家。

進到家門裏,狐貍的冷臉子立即融化得毛順眼彎,哄著少爺褪凈衣衫鉆進內室。他早摸清了少爺每根肋條骨,知道把這麽個半瘋類的人物安穩住得費點事兒。得一巴掌一顆糖的,胡攪蠻纏、撒潑耍賴,還得加些色誘。以最快速度,耳提面命真抓實幹的把少爺從頭到尾捋順。

狐貍難得主動示好,於少爺而言簡直是天上掉餡餅,摟著狐貍就磨蹭起來。繼而被手掐把攥的撅把在到床上,欲焰騰空情海翻湧,燎得兩人出了一身透汗,八爪魚樣的相互摽著沖刷幹凈,氣和毛順躺倒床上摟成油條狀態。

蔣敬璋只大事化小的數落陳佳耀沖動,險些踩進警察的套兒。把少爺抱在懷裏,順毛撫摸、蹭臉咬耳朵的行“家法”,並加以諄諄善誘。見少爺不吱聲,狐貍就伸手揪住少爺的命根子,疾言厲色說是不從夫命就休了他。少爺早被拾掇的渾身通泰,對訓教一律抱以虛心接受。狐貍也隨之變回溫情脈脈。

終於等到陳佳耀在懷裏睡熟,蔣敬璋睜開眼看向昏暗的天花板。他還不能稀裏糊塗的睡,得把今天所有的事理清頭緒。

王靖玖突然造釁絕不是平白無故,最直接的推測就是又被勒令限期破案。楊成才和詹旭內弟女兒的死,表面上看和陳佳耀扯不上任何幹系;但王靖玖偏偏來找他采證,那麽唯一能把這條脈絡聯到一起的理由,就只能是“名單賬”。

想到那本名單賬時,蔣敬璋突然不敢往下想了。他只把那份名單給了祁思源,且師父明確答應過,為保證他倆人身安全,絕不會透露證據來源。既然如此,王靖玖再三再四來找陳佳耀,又出於什麽目的?

詹旭的內弟用黑客軟件,盜取了警方系統中的存證,待價而沽沒玩好,玩丟了自己和外甥女的命。同時也暴露了警局內部對於重要證據洩密一案,隱瞞不報的行徑。楊成才必定是被嗅出反水的危險氣味,於是被及早消滅了。那麽他手裏一定有或曾經有過某樣證據,其危險足以一篙打翻一船人。

周一早上睜眼時已經差一刻八點。蔣敬璋趕著少爺起床洗漱,他進廚房一邊準備早點,一邊給曲阜總經理秘書打電話,讓她把今天日程重新安排一下,他要在總店這邊辦事,暫時不回去。

蔣敬璋在後樓叮囑好陳佳耀就往前樓來,到前廳大堂,恰與沈赫筠隆澔走個對臉,便迎上前問候。隆澔一見他在就笑了,讓他先不忙回分店,再替他盯一天崗。他今天約了三院骨科、神經科主任,幫他做舊傷會診,有小蔣在這兒押場,沈赫筠就可以陪他一起去,以便當時確定二次手術日期。

部級經理會上,隆澔很幹脆的宣布了任命決定,即日起由蔣敬璋兼任總經理執行助理,以便在總經理不在時,協助董事長順利實行常務工作。前總經理辦公室即時交付使用,由系統部虞頌方隨即領人調整辦公室通訊網絡,務必要保證隨時與曲阜聯絡暢通。

蔣敬璋簡要敘述了分店當前經營,就權屬轉移前期預備、及有待補充的事項建議,向隆澔和沈赫筠進行請示匯報。遂即商定,由工程部總監宋振中帶領屬下,即日趕往分店進行所有資產估價。由人事部調出分店所有人員傭工合同,尤其將外派人員合同另分出來;在未來一個月內完成人員最後去留定位。系統維護部在十月底前,完成所有字面、電子內部資料回收刪除。

散會之後,現任餐飲部江姓副理過來匯報工作。原經理助理紅桃Q調走了,他是7月份剛調來的。前時雖未拜山頭,也聽聞說餐飲部真正當家人在分店任總經理;正式會面見主位竟這般年輕俊逸,且又提職為總經理執行助理,因之硬著頭皮過來補課。

可惜預習沒做紮實,剛開口叫聲“蔣副總”,就被截住了話茬。“看面相您的年齡比我大,應該很清楚總助和副總,是不可能模糊混淆成一個職務的。您知道涉外酒店副總的年薪水平嗎,就敢給我提成副總;這份薪水您給發嗎?”

蔣敬璋翻看著餐飲logbook,在最後一篇上敲了幾下。“如果我沒記錯,您是七月份調來的。請告訴我,九月份餐飲部整體經營創收活動計劃是什麽?今天距離中秋節還不到十天,logbook上對這個節如何安排只字不提。一個多月時間還沒有進入新工作狀態,看來試用與否對您沒有意義。”看了一下腕表後,他把logbook推給江副理。“十分鐘後我旁聽餐飲部例會。如果事實證明這logbook是寫給我看的,那麽我有兩個意見:您立即調整工作日程和自己的生理鐘,或者我通知人事部調整您的職務。”

確如蔣敬璋預料的,餐飲部例會內容無非就是報賬、匯報上周投訴應對等等。言及中秋餐飲活動,江副理囁嚅而言,鑒於時間倉促,要不就仿效往年慣例格調,搞一個小型主題美食節。

蔣敬璋正想拍桌子質問,人事部來電報告已備好人員合同匯總表。蔣敬璋實在顧不上和這混事兒副理廢話,於是指示他立即會同銷售、采購擬定食品節方案;午後拿出策劃構想預算案給他。

總助理鄭重交代人事部,按核定人數準備出留存意向確認書一式兩份,分發給每個駐派分店人員,白紙黑字標明個人意願。即將進到攤牌階段,他必須將人員逐個過篩子。

隆澔到三院等做x光造影時,猛然想起出門匆忙忘了關照幾件事,就打來電話口口相傳:行政辦公區準備搬去新樓,需要助理協調工程、系統部聯合定方案。另外從公寓區辟出一個高標套間長期備用,這件事要由助理親自落實。

總店分店所有事情暫告段落之後,蔣敬璋覺得嚴重腦缺氧和胃虧肉。他夾著自己的logbook直接去了西餐廳,簽staff單點了兩份雙拼套餐外帶,徑直來到新樓。

陳佳耀對蔣敬璋沒回曲阜和升職兩個事,並不意外而是由衷高興。吃午飯時他和蔣敬璋請示:想把扣扣直接交給婆婆看管;年底這段時間,由他開車隨時跟著接送狐貍出行。

蔣敬璋和少爺說了活話,因為真的不好確定,如果隆澔的手術定下日子,他就要隔天往曲阜走一趟,料理包括與那邊官方會面的事情。那時就要有人隨時跟他走。陳佳耀不再催他,聽見他的手機又響起來,知道忙起來就能腳不沾地;就朝他揮揮手:趕快忙去吧。

隆澔想把二次手術推延到年底,分店交接完成之後。骨科主治醫生給的答覆很幹脆:早做手術的選擇是要腿還是要錢;拖下去哪怕僅一兩個月,選擇都可能變成是保命還是保腿。沈赫筠聽了這個結論,當即拍板預定了手術日期。

分店的轉賣價位,在匯集參詳所有數據後,定出浮動價位限在1.5~~3之間。沈赫筠、隆昊就此授意年輕的執行助理,越到臨門一腳之際,越可能因天降、人為不可抗力,導致任何一方亂了陣腳急不可耐。故於此間授便宜行事之權以防不測。

蔣敬璋覆念一遍“便宜行事”都要哭了,其間不乏有被感動,更多是被嚇的。

十一放假,薛昌華請客讓蔣敬璋好好解了回戲癮。那晚是京劇院評梅花獎的選拔演出,戲碼絕對精彩無比;老生《定軍山》、青衣《霸王別姬》、黑頭《探陰山》、老旦《對花槍》,真個是異彩紛呈。

美中不足,看到倒二戲花旦《紅娘》時,分店秘書瘋狂的往他手機上打電話。待布置完工作回到位子上,大軸戲大武生的《挑滑車》已接近尾聲。臺上的高寵抓住代表滑車的車旗後搶倒地,伴隨著鑼鼓場面收場謝幕。

轉天在曲阜分店值班,蔣敬璋接待了劉廣勝的新任秘書毛則凱,曾經跟王靖玖采證,問蔣敬璋有沒有大姨媽的年輕搭檔;一位體貌清瘦、兩眼帶鉤,唇薄如削的男人。

兩下一握手便彼此意會。蔣敬璋心間暗笑,現實中的折子戲也是越唱越精彩。青衣老生戲不叫好,就另辟蹊徑直接上刀馬旦了。

對禮物份量稍加盤桓,蔣敬璋便以展示婚戒的舊法婉轉回絕了。他有固定伴侶且感情很好,無意嘗試其他口味。狗再忠誠也有不容忽視的嫉妒心,‘他家那位’的瘋勁上來,及不上藏獒也夠得上杜賓犬;他不想放著安生日子不過,偏把那條狗惹瘋了。

毛則凱對個人魅力受挫敗很不甘心。蔣敬璋端起回敬酒笑道:“毛先生不必自貶。你我無緣並非在於孰優孰劣,而是機緣不對。首先我不會把工作和個人問題混淆,尤其不可能在榻席之間談生意。逞一時之興把小數點錯一位,其損失價值足以令我身敗名裂,屆時便有天大的後臺,也不見得蓋得住。再則直如婚戒涵義表述,我已有了確定愛人,恪守承諾彼此盡責忠誠乃為人之本分。我相信您的首長對不忠不義放浪之徒,也是不屑一顧。”

毛則凱發出燦爛悅耳的一串笑,端起酒杯和蔣敬璋碰了一下:“毛某不才借花獻佛回敬蔣總一杯。之前常聽長輩們讚嘆,說是思源公子選徒弟比選老婆還嚴格。遴選時堪比沙裏澄金,歷練時不遜於九轉提煉,出道後也自然以一當百。今日一見果然如此。我看蔣總骨相氣度具秀端非凡品,頗呈旺夫之象。”

蔣敬璋滋滋的抿著酒,眼帶魅色的笑道:“毛先生,道聽途說尤其幕中笑談,最好不要妄作采信。如果你是從王靖玖那聽聞結論:蔣敬璋是個當0的。我勸你回去二話不說先把他撅彎了,說不定能逼出幾句真實口供。不然您早晚崴在他手裏。”——毛凱聞言一口酒就吸進了肺管子裏,吼嘍帶喘捯勻了氣兒,眼淚啪嚓驚悟道:“我累個去,你連他都惦記?!”

蔣敬璋不屑一顧從兩排好牙縫裏呲出一絲涼氣:“嘁,你那搭檔“用力不用心,會掙不會活”,活脫落個‘大踏步前進並有大幅度扯蛋’的臭手。我若真是荒出銹來,幹嘛不包個MB磨槍,視覺欲望知情識趣都有了。何況我又不急著練采陽功,到了饑不擇食程度,非要去湊合那類皺巴成沙皮狗的形狀。”

毛則凱聽罷評述咣當一下把腦袋磕在桌面上,哆哆嗦嗦舉起大拇指晃著,表達不勝欽服。蔣敬璋痛快了嘴,用銀筷子插起一枚甲魚蛋送進口,碎碎念著‘嚼碎這個王八蛋’。

“阿嚏——!釀了個筆,有人說我咧!”王靖玖剛含了一口川貝枇杷膏,就一個噴嚏慌不擇向打出來;他操著鄭州鄉音罵著牢騷,拽起紙巾把自己抹幹凈,也沒管其他。交給大貓上司的檢查,就撂在了大貓上司的匯報材料上,沒過多久招了滿紙紅螞蟻。

鄰桌小警花是上周分來的警校生,眼下還只能幹沏茶倒水擦桌提包的打雜事。看到滿紙螞蟻,被膈應得要把頭皮揭起一層才解恨;抄起驅蟲劑就是一通噴,於是檢查和匯報資料都白寫了。

結婚周年慶連上中秋,蔣敬璋順著少爺要求,玩了一把情侶裝扮。發型、穿衣配飾都覆制的象一式兩份似的,從側後面乍看也容易看走眼。少爺說這樣買衣服省事,看好式樣拿兩份就行。

蔣敬璋是就當養了一大一小兩個娃,只要是不招災不鬧病,他就怎麽都行。過日子靠的就是個精氣神兒;萬千喧囂中,終有人樂於執手為伴並相約來年時日,他已經很知足。

十一長假後上班,宋振中出面給陳佳耀辦了臨時聘用工卡,扣扣和書吧拜就托給了吳筱梅。蔣敬璋的工作提前進入隔天一行的狀態。座車可以隨時待命,司機卻不能像陳佳耀一樣無條件隨行左右。

邵明遠親自挑了一輛性能好的越野車,連同專屬加油保養卡、特制遙控鎖一起交給陳佳耀。並特別囑咐他:閑來無事不妨常練練飆車技術。不誇張的說,但凡突發緊迫狀況,蔣敬璋的生死就握在他手裏。

“錦衣玉食慣了的大少爺,降格給我做司機,在下誠惶誠恐。”狐貍從手包中取出新買的護目鏡,親手架在少爺臉上。隨後才系好安全帶,將副駕座椅調成合適角度。

陳佳耀有意把狐貍的手拿到自己腿上,熟練地啟動車子拐把轉向上主路,毫不耽誤逗貧嘴:“你不是說嗎,有錢難買我樂意。轉眼都結婚一年了,日子越過越覺得來勁兒。前些日子我總是琢磨,怎麽就越來越對你著迷呢。後來聽門衛說,國際醫學界早就有定論,性向差別是先天的,沒治。我突然就想明白了:蔣敬璋就是我心甘情願得上的絕癥,既然沒得治幹脆就不治,就算死在你手裏,我也不悔。”

蔣敬璋捂著眼睛暢笑了起來:“嗨喲,少爺,這是我認識你以來,聽到最有技術含量的一句話。”他直起身摟著少爺在其頰邊印上一吻。“好狗狗,晚上不用擠司機值班室,跟我住在辦公室,我好好疼你啊。”

陳佳耀拾起蔣敬璋的手擎到嘴上親了一口:“璋璋,走高速容易犯困,和我說說話,唱歌或練嗓子唱戲都行。”——“別唱戲了,最近心火重嗓子不行。唱歌吧。”

陳佳耀公開身份是專配司機,開車接送之外的空閑,就守在蔣敬璋辦公桌對面,戴著耳機拿筆記本上網。除蔣總之外的任何人無權差遣他。分店中領教過蔣總發飆的人等對此皆無異議,雖有幾個認識他的人,偶爾遇見少爺在走廊抽煙,也只點頭一笑,並不敢去妄作搭訕。

蔣敬璋有時見少爺在對面看G片也不嗔責,知道他是閑得骨頭癢,只往他頭上胡嚕一把提示註意收斂。若發現其小眼瞇縫的竊笑,就幹脆把陳大少拖進內室,拉著他松範筋骨。

正經在健身房抻練時,見蔣敬璋輕松把腿一擡,就放在健身器橫桿齊眉高位置上,陳佳耀和許多人一樣,咽口吐沫把臉轉開。就沖這柔韌的腰身腿腳,再說保駕護航這種話他都不好意思了。

蔣敬璋練完去沖澡,讓陳佳耀替他看著電話,結果真被說中了,是邵明遠打來的。陳佳耀說笑兩句就叫了蔣敬璋接電話,他轉而被轟進浴室。

邵明遠轉達了又一個駭人消息,十一放假期內,某郊外別墅區發生一起入室滅門案,兇案數日內告破,卻是買兇殺人。被害兩男三女包括一四歲女童,都死於顱腦中彈。其中男性死者年紀較長者,為本次監察行動的負責人。

其後閑話又扯上了天氣,邵明遠說市內有飄雪的跡象,預計高速路上會很滑,讓他倆不要趕夜路回去。蔣敬璋明白示警的意義和來處,他讓邵明遠替他轉達謝意。

《挑滑車》中高寵最終因馬匹力盡,被最後一輛滑車砸死。如此也可以猜度,檢查行動直沖下坡的趨勢,狠狠切中主要人員痛處。狹路相逢最後一擊,拼的是耐力更有技術。

少爺涮白白出來,被狐貍撲上來壓倒在床上順毛撫摸,滿臉淫笑諞著西北口音:來吧來吧小寶貝兒,關燈上炕造小人兒。難得一見狐貍這般魅惑動人,少爺摸著懷中滿捧白肉,心裏美的亂七八糟的。

入冬降溫的速度簡直像是從天直接掉進井裏,11月的第一天,柳葉稍黃,花壇裏還有綻放的薔薇,就被一場隨風潛入夜的快雪,鋪蓋贅彎了許多枝椏。猝不及防的雪,致許多道路因斷枝阻礙交通,或斷電致使信號燈損壞,帶累的上班早高峰提前並泛濫,直至出現了大範圍的交通癱瘓。城市多條幹道環路上,因接連追尾剮蹭事故,擺成了大型停車場。

蔣敬璋和陳佳耀一路左躲右閃,到進市區高速路口,又遇上了交警分流車輛。交通新聞反覆報道稱:雪天路滑導致交通事故多發,呼籲及時采取措施聽從交警提示,及時繞道分流···

陳佳耀跳下車踩到圍欄上向前張望,隨即幸災樂禍的說:“得,起大早趕晚集。前面的情形沒有兩小時擇不開。昨晚不行善,今早被冷風灌吶。”——“昨晚上哪只小狗緊摟著我,不住聲浪叫著要再來再來的!別在外面幹凍著,回車上來,熬過收費站咱們繞路走。”

蔣敬璋摸出手機直接給隆澔辦公室打電話,恰好是沈赫筠接的電話,關照他安全為上,不必急著趕路。若趕不上經理會,到酒店就直接來辦公室面談。

等著警察蜀黍疏導分流時,陳佳耀說兒子滿一周歲,有一筆生存金要上繳給戶主。他問家裏是否有添置更換的,或者就把錢直接轉到戶主卡裏。蔣敬璋把身份證銀行卡都給了陳佳耀,關照他也留點零花錢。

隨著車流一點點向前晃蕩,無意中給狐貍晃出個疑問。扣扣的生母若知道生了個小提款機,會不會反悔跑來要回撫養權?少爺聽完笑了搖頭說:“你把心放肚子裏。這錢是進不到法律爭議範圍的,咱倆是法定監護人,我的身故受益人全部設定成了你和孩子。除非咱倆跑回去離婚,要不就我死在你前面,你因為另外結婚又不要扣扣了,才會發生監護人變更的事”——“別說這喪氣話!”狐貍甩手給了少爺一下子。

少爺被捎一巴掌挺疼,心裏卻美滋滋的:“對,不說喪氣話。我還沒和你好夠呢。等他上學了就送進寄宿學校,然後咱倆滿世界玩去。把咱倆犧牲掉的時光補回來。”——“扯吧你···到那時你舍得扔下他嗎,我現在幾天不見他都會想。”

一路彎彎繞繞打情罵俏倒不悶得慌,待車子停在酒店大門口時,都快十一點了。蔣敬璋抓了手機、鑰匙串,就快步進了電梯。

電梯門關閉的剎那,聽到陳佳耀在後面喊:衣服和筆記本沒拿···他去書吧看兒子,其他東西全拿到那去,是否等他吃午飯?

蔣敬璋回答:要下班才能過去了,有事再打電話。可是到地上一層時,他還是去淮揚餐廳訂了餐,分別送到辦公室和新樓書吧。他如果不理會,那少爺肯定餵飽兒子之後,自己就湊合墊墊肚子完事。

服務員把餐盒送到辦公室不久,果然接到少爺的電話,說他吃完飯去銀行,所以兒子交給婆抱走了。他回來時順便買些食材,想吃狐貍做的飯了。“你外出把我的外套穿上,別耍單賣酷。想吃什麽就把東西買了,回去再晚我也做給你吃。”——少爺感動得隔著手機就叭叭一通親:“璋璋,我愛你。”

蔣敬璋被逗起玩性,也沒看周圍就眉眼彎彎的抱著手機,音色嫵媚的笑答:“好,辦完事早點回家,等我回來好好愛你啊~~”

路過的行政部秘書見得這番魅惑之狀,手一哆嗦把美瞳鏡片掉進了酸奶杯。暗自猜測究竟何等姿色,能得帥哥助總這般繾綣青睞。

毛則凱不期造訪,與蔣敬璋一見面,就不約而同都有消化不良之感。價位談定之前,兩邊上司都不能正式露面,既要上傳下達要左右逢源。毛蔣二人彼此面對的覆雜,不亞於當年國共合作會談。

說實話毛則凱真後悔錯信人言,不該多事私下調查蔣敬璋的底細。不知道時還可以動手蠻幹;但摸清楚就再不能稀裏糊塗。難在蔣敬璋擺出的表象,簡直是無懈可擊;平地摳出照妖鏡未見得能鎮住這只狐貍精。收入透明清白,工作成績優異,家庭成員簡明,人際關系良好。就算想咬作風問題,至多能翻騰出他是homo的事實,可人家固定配偶是外籍華人,兩情相悅依法註冊的婚姻,絕非他禍禍散任何正常家庭而得。何況又真不能拋開身後那層幹親的背景。

假以時日當然能摸出某樣疏漏,可是蔣敬璋能等,劉廣勝等人是時不我待了。但劉廣勝說,絕對不能讓蔣敬璋在曲阜地界上有閃失。不然的話此地無銀三百兩,真作假時假亦真。

毛則凱初步設想搞把酒後生亂,趁酒酣耳熱簽字畫押。蔣敬璋則見招拆招,擺出了辦公室規章制度--行政層級人員嚴禁以任何理由在工作時間內飲酒。連董事長總經理都自覺遵守,況乎他這個助理;換言之你毛則凱真沒資格和魅力,能令蔣助總為之破例。

極品雀舌再加水就淡得連刷鍋水都不如,毛則凱踮著腳尖鉆進洗手間,拽拉鏈掏家夥放水差點尿虛脫。聽到蔣敬璋吩咐服務生換茶,連忙提高嗓音制止:“你饒了我吧!可不能再品茶了,我撒尿都有綠茶味了。”洗了手轉身出來,見蔣敬璋正沖他打手勢,意思是你趕快出來,我也內急。兩人忍俊不禁的在門口一蹭而過,蔣敬璋咣的一聲甩上了門。

“小蔣,都是男人就都痛快的交個底吧。你報個數,我去請示。如果上司覺得有必要,再過去單獨會面。”——“您以後可別對外說自己是從曲阜來的。聖人故裏可沒有堵廁所門討價還價的民風習俗。”

話雖如此,蔣敬璋照樣一絲不亂完成系列動作,對鏡子檢查了自己的形象無虞,才開門出來,朝窗邊座椅讓了一下,自己先行舉步過去了。毛則凱依言跟過去落座。

“你說說,我聽聽···”——“再想當初···!這段貫口的詞兒我熟。你我也不要玩那套抓手比價的假把式,就這個數。”蔣敬璋比劃出四個手指。“這是我們自籌建至今所有投入的成本最終匯總數。不帶還價的。”

“四千萬?”——“您再重覆一遍,我就拉著你從這樓上跳下去,你信嗎?!這貪贓瀆職的罪名要坐實了,咱倆不落個機槍掃射兩遍,家裏老爺子也能拔槍把我崩了。”蔣敬璋好整以暇的靠在沙發裏,不帶臟字的罵街道。“你替我和叔叔、兄長遞個話,對自家人別使那類搞瓜把式殺熟的招兒。合著我把錢場人場都圈完整了,連個賠本賺吆喝都落不著。肥水不流外人田,怹兩位也是這意思吧。”

從蔣敬璋落座的角度看下去,正是那片仍舊蓬草叢生的地皮。為防止被胡亂侵入,僅用簡易圍欄圈著。

反常的手機震動聲打破短暫沈默,原來是兩個人的手機都在響。因此相視一笑,各自接起手機。

蔣敬璋這邊是邵明遠打來的,開口就問他坐去哪了。“我在公寓這邊809呢。”——“那是保安看錯了,說你一小時前坐著專車出去了。談完事情能回辦公室嗎,有些事兒當面說。”

蔣敬璋聽點話的同時用餘光註意著毛則凱,發覺他只是嗯嗯啊啊的應著聲,臉色卻越來越差。兩邊各自接完手機,會談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。禮貌性的握手寒暄後,各走各道。

邵明遠直接領著蔣敬璋去了保衛部辦公室,不出意料,王靖玖正在熏蚊子般的漚煙。為防止開口就爆炸,邵明遠搶先替王靖玖說明來意。

長假滅門案已經告破,是某一方面的人狗急跳墻,利用買兇殺人,欲行剪草除根。檢查行動失掉牽頭人之後,勢必成為一盤散沙。靜待坐收漁利之人,此時開始挽褲腿下河,預備渾水摸魚了。

通過抓捕審問兇手起獲證據:劉成東作為幕後指使之一,列出一串高標名單,這批被列為絆腳石的人,實在搬不開時將成為爆破項目。采用方式是偽裝成各種看似毫無關聯,入室搶劫殺人等低層次的惡劣犯罪。其中也有蔣敬璋的名字。經過多方面拉網協作,發現陳志新生前留下的賬本中,多處有劉家人的痕跡。

王靖玖等人據此推斷,劉成東等人急於借用曲阜分店倒手的理由,將收受的巨額賄賂洗白。楊成才收買到黑客盜出的信息之後,被察覺到有招安的危險性,於是就連同證據一起化為灰燼。而陳志新手中一定有過一份名單賬,足以將這艘賊船上所有人打翻落水。但劉成東等人顯然是急病亂投醫,以為只要斬首把經查牽頭人拿掉,就可以把所有行動叫停。殊不知行動是各角度方位齊頭並舉的,如此行為之後,先就把自己暴露出來。

“小蔣,請你耐心聽我說兩句。我們反覆檢查了從陳家提取的物證,以及大量錄音錄像,現在可以認為,確實存在著一本名單。我們推測陳佳耀也確實不知道有,而是在之前某個不經意的行為動作,轉移或被掩蓋了。請你相信我不會再騷擾他,那麽請你幫著回想一下,你倆之前接觸時是否有過物品交接行為。”王靖玖無比直接的盯著蔣敬璋,預備從所有細微表現中篩查破綻。

蔣敬璋靠定座椅插著兩臂,疊架著伸長兩腿,很不情願的回憶著:“筆記本手機是他家出事前送我的,在我出國進修前就查過;再有就是我們在結婚後的。”——“除去這些比較貴的物件,有過什麽小玩意兒的東西嗎?”

“那就更想不起來了,我搬了兩三次家,不需要的東西或扔或松,或者被幹活的人順手拿走,哪說得準呢。”——“哦哦,咱們就回想目前還剩下的東西。”王靖玖默念著佛號,兩只手也下意識的做出合十狀。

“那就只剩下書吧裏那只陸龜了。原先的養殖箱壞了,不知道扔了沒有,我得回去問一下。”——“我和老邵陪你一起去看一下行嗎。當著老戰友我說句交底的話,這兒的線斷了,我絕對不再來騷擾小蔣他們倆。同時我們只能靜觀下一個被害目標的出現,順著新案子線索開始捋。”

邵明遠緊跟著按了按蔣敬璋的肩頭,懇切道:“兄弟,就當是幫哥哥我的忙。老王現在還背著一個處分;如果沒有長假滅門案及時告破,他真就雙開了。你都不看,也得想想,萬一你或者兩位老董有個磕碰,我怎麽跟你師父交代。”

蔣敬璋領著王邵二人來到新樓,宋振中在玻璃幕墻遠遠裏看到迎出來。蔣敬璋很自然的打了招呼又問陳佳耀在哪;宋振中說一小時前接到陳佳耀的電話,說要出去辦點事,讓巡廳保安幫著看門,請他過來幫著看一眼。蔣敬璋點頭確認,陳佳耀確實跟他說過下午要去銀行。

邵明遠又找來幫著看過門的保安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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